周礼天下——周代首饰及其可持续设计研究

周礼天下——周代首饰及其可持续设计研究

张晓燕  王楠（通讯作者）

上海工程技术大学纺织服装学院，上海 201620

作者简介：

1.张晓燕（1977-），女，汉族，山东泰安人，硕士研究生，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首饰设计，服装与服饰设计

摘要: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追其源头始于西周。《论语·八佾》中，孔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即：“周朝礼仪制度借鉴于夏、商和殷礼，并在夏礼和殷礼的基础上演变而来，多么丰富完备啊？我遵从周礼"。如果没有周公所创周礼，没有孔子突破性的继承重构，也就没有中华文化繁荣昌盛之根。本文从周礼出发，从服饰文化尤其首饰艺术角度，研究周代服饰文化下不同首饰类别的形制，材料，纹理，工艺等，通古达今，在当代首饰寻求传统文化特色下，以可持续设计为基础，研究融入周代首饰文化的现代首饰设计方法。

关键词：周礼；周代首饰文化；周代首饰视觉特点；可持续设计

上下五千年，浩瀚的古中国文化如同奔流不息的黄河长江水，滋养出中国古代首饰独具内涵的艺术之花。在中国人民的勤劳耕作中，聚集天地之灵韵的玉材料制成的玉斧、玉锛连同其凝结的玉文化不断绵延，与男耕女织中孕育的古丝绸文明交相辉映，铸就了中国古代服饰辉煌。历经近800年历史的周朝，作为我国历史上绵延最长的朝代，制定了详细的礼节与宗法制度，并建立了完善的服饰制度，奠定了中国历代服饰文化的基础，至此，无论皇宫贵族还是平民百姓，行为举止，穿衣戴饰，都要合乎于“礼”。
一、 周礼天下——周代服饰文化概述

探寻周代服饰文化，要从周朝建立谈起，周朝建立是“纣暴失道，周人德兴”的结果。古老的渭水中游，生活着一个部族“周”，对比商纣的横征暴敛、荒淫无度，周文王对内用贤臣，对外广宣德教，记载商周征战的《封神演义》中，代表正义的周获得全胜。如果说周之兴盛源于周朝君主广行仁德，大兴礼乐，那周之灭亡的深层原因是周末“周礼”被后代君主打破从而礼崩乐坏所致。由此可见，周礼对周朝与后世影响深远。

追本溯源，原始社会,礼作为一种约定俗成的社会习惯,成为影响人们狩猎、食物分配、祭祀等行为方式的存在。随着国家建立,礼发展成一种制度约束,成为统治者对被统治阶级教化的手段，随着政权稳定,礼典逐步放开到贵族、士大夫阶层,且随之产生了“赋诗言志”等礼乐文明方式。春秋时期,礼乐崩坏的现实使统治阶层开始寻找可辅助外部法制来治理国家的工具。于是,礼乐又演化出教化德育功能。这就是孔子提出的“克己复礼”，“复”的不是过去之礼,而是一种崭新的“礼乐”,礼乐制度开始渗透到普通百姓的思想和日常行为中，逐渐由贵族阶层走向寻常百姓家。

一部《周礼》涵盖万千，上至天文历象，下到膳食衣视均有记载；而一部《诗经.国风》记载了西周诸多礼仪文化，其中，从达官贵族到平民百姓的服饰质料，纹饰，色彩都有规定。周朝帝王贵族首饰多以“玉”制成，平明百姓则用象牙、骨、铜等材料，古人将玉比君子之德。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见当时的服饰内涵极其深厚，而周代首饰代表的不仅是周代服饰文化，其作为周礼呈现的媒介，折射出整个中华儿女的情感精神归宿，是后续历朝历代的古代首饰焕发神采的根。
二、 周朝首饰的类别与特点

周代首饰极其丰富，按类别划分，头饰有：冠、假发、男用头饰翠翅、梳等；发饰有：假髻头饰“副、编、次、被”、鸟形发筓、梳妆插发用品“揥”及贵族妇女的头饰“横筓与珈”，耳饰有素面玉玦和带有各种纹饰的玉玦、还有被称作“瑱”的充耳、以玉充耳，以及刻有团身鸟纹、龙纹的耳坠。此外，还有各种项饰、胸饰、腰带、手上及身体饰物。

1. 头饰与发饰

商周时期非常重视头部装饰，不同等级其头饰与发饰的佩戴均不同，且使用假发。最著名的头饰当属帝王之“冠”，古人把代表一定礼仪的帽子称之为“冠”。

（1）帝王之冕冠

周朝冠饰属于帝王与具有高贵身份之人，帝王的冠叫“冕冠”，《说文解字》有云：“冕”为“大夫以上冠也，邃延垂鎏”。意思是：“士大夫以上所戴的冠，长长的木板挂着成串玉珠流苏”。这种冠饰满含深意。“邃”意思是深远，“延”指冠顶部的方形木板，两字在一起指形状呈长方形的冕板。该板前圆后方，象征天圆地方。戴冠要前低后高，略呈前倾之势，以象征俯伏谦逊。“鎏”指在冕板前沿挂着一串串圆形玉珠，玉珠长度正好在人眼前，好像挡住了视线，意思是提醒戴冠者对不该看的事应“视而不见”。冕冠两侧各有一孔，用来插玉笄，以便将冕冠与发髻固定在一起。同时在笄的一端系上一根红色丝绳从下颌绕过，再系于笄的另一端，使冕冠更加稳固。两耳各垂下一颗由丝线所系的蚕豆般大小的黄色珠玉，称为“瑱”，也叫“充耳”。充耳并不是将珠玉直接塞入耳中，而是把它悬在耳边，走路时晃晃悠悠，提醒戴冠者不要听信谗言，即“充耳不闻”。这些细节体现了周代“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礼仪标准。

（2）男子头饰——翠翘

翠翅是周代男子头饰。《妆台记》有云：“周文王于髻上，加珠翠翅花，傅之铅粉。”意思是：周文王把翠鸟羽毛戴在高高的发髻上，并在髻上加放珠翠翘花等装饰物，脸上涂上白粉。这种妆扮为周代男子平添几分英气。“翠”为“翠鸟”之意，“翅”则为“尾长毛”之意。

（3）假髻头饰“副、编、次、被”与鸟形发筓

古代女子在头部高高挽起发髻，插筓来固定黑发。为使头发美丽浓密，早在周代，聪慧的妇女们就研究出制作各种假髻的方法。最流行的是用真发编的假髻，其上横插玉筓，筓上挂满金银及玉饰品。这种包括假髻在内的一整套首饰称为“副”。作为当时妇女头饰中最华丽的“副”，只有王后与贵夫人在重要祭祀场合才可佩戴。“编”则是不加其他饰物的真发编成的假髻戴在头上。“次”用长短不一的假发与真发一起编成，常在劳动妇女中使用。犯人的头发多称为“第”，“第”来自一种刑具。由此可见，周代仅假发都极其讲究，佩戴之人必须合乎身份地位佩戴不同假髻。

远古先人认为鸟飞得高远，接近光芒四射的太阳，因此，尊鸟习俗代代相传，至周代盛行鸟形发筓。周代出土的骨筓、铜筓以及玉筓中，筓首常刻有鸟或鸡的纹饰。文王时期，凤鸟纹饰盛行，有名的“风鸣岐山”传说将人们带向那个久远时代，古人想像人死后灵魂可以像鸟儿一样飞向远方，每年春天再飞回故乡，人们借由飞鸟表现思乡思祖的情感，鸟纹饰不仅在发筓上盛行，其他器皿、建筑、衣饰上都有频繁出现。琳琅满目的飞鸟首饰让鸟形发筓美到极致。

（4）插发用品“揥”、梳

   “揥”多用象牙制成，故称“象揥”，在梳理发髻时用得较多，古代女子梳发后顺便把它像发筓一样插入头发做装饰。“揥”与“梳”都有梳发功能，但是周朝的梳是否插戴在头上做装饰没有考证，周朝的“梳”在造型与纹样装饰上与商代相似，商代流行的兽面纹纹饰在周代的象牙梳上也有阴刻。这种纹饰最早常见于商代青铜器上。

（5）贵族妇女的头饰——横筓与珈

    周朝贵族妇女在高高挽起的发髻上横插发筓，有时长长的横筓两端用丝绳垂挂充耳，有时筓首挂坠有各种珠玉串成的饰品。横插的发筓称为“横筓”，筓首装饰的小玉饰品被称为“珈”，据说，古代高贵的女子才可以使用“珈”，“珈”常成对出现，以六粒玉饰组成，故古语有“副筓六珈”。古代皇后及贵族女子参加祭礼时，头戴高耸的假髻，假髻上横插坠有六珈的发筓，走起路来轻轻摇动，平添婉约庄重之美。

2. 各种耳饰——玦、充耳、耳坠

周代承接商代，都流行穿耳，耳饰有“玦、充耳、耳坠”三种形式。“玦类耳饰”的佩戴者常不分男女，材料多以玉、煤精等常见，形式上除普通素面无饰外，成对出土的还刻有龙纹、涡纹、兽纹或蟠螭纹饰等。第二种就是被称为“瑱”的“充耳”，这种耳饰是古人戴冠时垂在头部两侧以“塞住耳朵”的玉，古有”充耳不闻“，意思是提醒人们对不该听的事情不要妄听。充耳由三部分“紞、纩、瑱”组成，多数“充耳”直接在丝线上垂瑱，再把线的另一头系结在发簪上，这样耳朵可避免穿孔，用时将发髻插入发中“充耳”悬在耳畔。第三种耳坠，周代已有出土玉壁坠耳饰，这些出土耳饰有单面雕刻阴线团身鸟纹，也有雕刻团身龙纹的，壁上分别和六枚玛瑙珠管相连，相当漂亮，

3.项饰、胸饰、腰带与其他身体配饰

    周朝项饰丰富多样，多以串珠形式存在。大多以蚌贝为主，也有水晶玻璃及玉石材质。有的出土的项饰以贝壳、石贝、海贝、绿松石珠、琥珀珠等各种材料串成，及其华美精细，还有的玉珠与玉牌相连。腰带是在西周晚期，由北方游牧民族再次传入中原的，商周时以较宽的“大带”束衣，那时的贵族大带下腹部有一片装饰，常带有精美的织绣花纹。此外，周代还有其他的各种玉佩饰，以及各种大型身体佩饰。
4. 周朝首饰的可持续设计

以周礼为根，将周礼文化融入当代首饰概念设计中，从造型、色彩纹样、周朝首饰的吉祥寓意等方面提取周朝首饰的视觉特征与文化内涵，将传统首饰的具象形态抽象化意象化，融入诗经文化对于周朝首饰描述的深厚韵意，创作古今融合，形意并存的当代首饰是可持续设计的核心方法。

参考文献：
[1] 王苗.珠光翠影.中国首饰史话.金城出版社.20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