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诉讼中当事人虚假陈述的规制

作者:胡钇伊时间:2021-01-15 10:01:36  来源:视界观  阅读次数:82次 ]

民事诉讼中当事人虚假陈述的规制

胡钇伊

(江西理工大学,江西省赣州市,341000)

 

摘要:作为案件一手材料的当事人陈述在法官了解案件事实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但实践中如实陈述只是理想状况,当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虚假陈述屡见不鲜。虚假要件认定的标准不一、没有具体法律后果也让法院瞻前顾后,最后在判决书中仅以“不予认定”一笔带过。要解决虚假陈述的范围问题,需要先明晰虚假陈述的构成要件,根据构成要件才能明确虚假陈述与诉讼策略的区别。探究虚假陈述的规制路径,仅通过规定接受处罚的不利后果过于消极,也应积极确立当事人的真实义务、完善当事人事前宣誓制度和进一步完善当事人询问制度。

关键词:民事诉讼;虚假陈述;当事人陈述;真实义务

导言

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真实陈述有助于法官厘清事实,从而得出正确的裁判结果。早在1982年的《民事诉讼法(试行)》中,当事人陈述就是民事诉讼法定证据的一种;2012年修订的《民事诉讼法》更是将“当事人的陈述”从证据种类的第(五)项调整为第(一)项,突出了当事人真实陈述在民事裁判中的重要地位。但是基于对自我利益的保护或是对更大利益的追求,不少当事人在诉讼中或是歪曲、编造案件事实,或是在对方当事人有充足证据证明其诉求时仍拒绝承认,或是恶意串通为牟取不法利益在对方提出不存在的“事实”时自认,这些虚假陈述行为严重扰乱了诉讼秩序,也降低了司法效率,增加了不必要的诉讼成本。为规范实践中层出不穷的虚假陈述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年颁布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0条中规定了当事人询问制度,同时以当事人签署保证书的形式规定了虚假陈述要接受处罚的不利后果,但对虚假陈述的行为类型、处罚的内容没有具体规定,实务上依然有操作难度。

  1. 当事人虚假陈述的概述

       (一)虚假陈述的内涵

    我国现行的民事诉讼法未从正面明确虚假陈述的具体内涵,应是考虑到虚假陈述表现形式多种多样,难以通过下定义的方法涵盖所有的不真实陈述情形,同时也赋予法官一定程度的自由裁量权。理论上学者对虚假陈述的定义不同反映了学理上对虚假陈述的要件理解各异,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主体方面“当事人”是否包括了诉讼代理人,即是否对当事人的身份作广义解释;二是是否需要强调“牟取不当利益”这一目的,主观上的故意是否必须具备,二者之间的关系究竟为何;三是是否需要明确虚假陈述的方式,仅包括庭审时或者囊括了诉讼的所有阶段;四是需要造成什么后果,达到妨碍诉讼进程的程度就可以认定为虚假陈述,或是需要给他人带来一定的损失。这就需要对构成虚假陈述的要件进行明晰,以下详述。

  1. 虚假陈述的构成要件

        1.主体方面

    《民事诉讼法》教科书中,一般将民事诉讼参与人分为两类,分别是包括了当事人和其诉讼代理人的诉讼参加人和包括证人、鉴定人员等的其他诉讼参与人。因为其他诉讼参与人一般是为了提供证据、验证待证事实的真实性,不会像当事人、诉讼代理人那样积极推动诉讼进程,因此不在讨论范围之中。

    当事人又可以分为广义和狭义上的当事人,广义上的当事人包括了原被告以及共同诉讼人。在我国,当事人不仅有公民,也有法人和其他组织。法人和其他组织由法定代表人代表其作出行为,该行为将被认定为是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行为。自然人也有法定代理人和委托代理人,其代理自然人虚假陈述的行为也需要接受惩罚。但因为代理的性质不同而造成虚假陈述的后果归因也不一样。具体而言,法定代理人是代理无诉讼行为能力人参加诉讼,因其与被代理人有密切的关系而享有广泛的诉讼权利,离开法定代理人的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是不能独立参加诉讼的,因此可以将法定代理人的虚假陈述行为视为当事人的虚假陈述行为。根据我国民诉法第58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两名诉讼代理人。司法实践中,可能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探究当事人的“真意”,法院一般将诉讼代理人的虚假陈述会认定为当事人的虚假陈述,因为委托代理人是为了当事人的利益而行动,不论一般或特别授权。出于保证诉讼效率的考虑可以理解,但站在应然的角度上,应该区分一般和特别授权,在一般授权的情况下,若当事人有证据表明委托代理人的虚假陈述不是在当事人的授意下完成,即使在不更换委托代理人的情形下,法院不应将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归于当事人。

  1. 主观方面

    在民事诉讼中,一方当事人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若歪曲事实虚假陈述,必会伤害对方当事人的利益。这种通过弄虚作假牟取利益的行为当然会受到法律的惩罚。当事人主观上的故意心态是必备的,而不应该仅仅去对比当事人的陈述内容与真实情况的出入为何。例如,没有医疗知识的患者家属在医疗纠纷中往往有情绪性发言,可能家属认为的轻微症状所对应的疾病与实际鉴定结论也大相径庭,但因为其没有医学知识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在无主观故意的前提下当事人对病情的误解不构成虚假陈述。

    那么当事人在主观故意的心态下是否一定要追求不当利益,即所求利益的合理性并不重要,当事人若为了追求合法利益而进行虚假陈述,也会影响到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但对不当利益的追求,在证明时操作更为简捷,而主观故意的心态,作为当事人的心理活动,很难有标准来评判。

  2. 客观方面

    在虚假陈述的内容上,陈文曲认为,虚假陈述可以分为法律上的虚假陈述——比如针对诉讼请求所为陈述,和事实上的陈述。民事诉讼证据中的当事人陈述应是指狭义的当事人的陈述,即仅指当事人为了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而对法院作出的陈述,而不必包括诉讼请求,因为诉讼请求是一种权利要求在民事诉讼中的体现。

    虚假陈述的方式也不仅包括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口头对案件事实的描述,也包括了书面提交给法院的材料,包括答辩状和起诉状,还有诉讼代理人履行代理职责提交的代理词。

    虚假陈述的时间应是诉讼的整个阶段,即起诉至判决书作出前。有观点认为时间是起诉至庭审结束之前,这并不准确,因为庭审结束之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往往会提交答辩状和代理词进一步重申自己的观点,也有查缺补漏的可能性,也许在庭审中未提出的观点会体现在书面材料中,那么如果有对案件事实的虚构和隐瞒,也构成虚假陈述。

  3. 客体要件

    当事人的虚假陈述的事实不应包括案件中的所有情况,而是影响到案件结果的客观事实,前文已述,因为纠结于当事人描述中的细枝末节毫无意义。那么造成的后果也应该是可以衡量的,会造成实际的现实损害。有学者认为,虚假陈述的事实应是关乎案件处理结果的事实,以规避法院对当事人处罚过当,本文同意此观点。有争议的是虚假陈述的后果需不需要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还是满足扰乱诉讼秩序即可。当事人虚假陈述的目的就是要达成自己的诉讼利益(无论利益此时合法或不当),那么案件事实在对其利好时必然会造成另一方的不利,这是此消彼长的必然结果。对当事人虚假陈述的处罚,更重要的在于维护诉讼秩序,方便法院节约司法资源,又好又快地查清案件事实以作出判决。因此对诉讼秩序的扰乱才是虚假陈述的客体要件。

    总结可得,虚假陈述是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故意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对案件事实进行隐瞒或歪曲,扰乱诉讼秩序的行为。

  1. 民事诉讼中当事人虚假陈述的现状和难点

  1. 当事人虚假陈述的现状

         当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竭力争取有利的诉讼结果,本是正常不过,若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弄虚作假,把司法系统当作儿戏,则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追逐利益的不良心态让很多当事人无视法律,扭曲真相。学者李福清对厦门某法院民二庭2008年至2012年民事诉讼当事人虚假陈述情况表中的数据表明涉及虚假陈述的案件数量在逐年增加,与其明显不符的是制裁数几乎是零,或者一年中只有一起案件因当事人虚假陈述而受到民事制裁措施。这些案件中绝大部分是合同纠纷,又以民间借贷为典型。当事人虚假陈述的法律风险太小,成本太低,很可能一定程度上助长了这一不良风气。

    修改后的新民诉法新增了诚实信用原则,自2013年新民诉法实行以来,裁判文书网上暂且没有直接援引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裁判的。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年颁布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0条中规定了当事人询问制度,同时以当事人签署保证书的形式规定了虚假陈述要接受处罚的不利后果。这个司法解释为诚实信用原则的法条化提供了一个思路,使得基本原则难操作、难援引的缺点得到避免。司法解释对虚假陈述的行为类型、处罚的内容没有具体规定,实务上依然有操作难度,且对于当事人拒绝签署保证书的,只有在待证事实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时,法院才可以不予认定其主张在严格解释的语境下,如果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似乎拒绝签署保证书对裁判结果也没有太大影响,对当事人没有太大拘束力。

  2. 规制当事人虚假陈述的难点

  1. 当事人陈述陷入异化困境

    当事人陈述本是法官了解案件事实的最直接也是最方便的一种方式,在民事诉讼证据中也有很重要的地位,新民诉法将其调整为证据种类第一项,与书证、物证同等重要,构成了整个证据体系。但是民诉法又在第75条指出,只有当事人陈述的时候是不能将其单独作为定案根据的,必须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当事人如果拒绝陈述,在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也不会影响到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当事人陈述一方面只有在有书证、物证支持的前提下才能证明案件事实,另一方面没有书证、物证那么稳定,可以固定在物体上进行比对,有时难辨真伪,法院不重视当事人陈述自然也情有可原。正如梁琨在文章中提到,当事人陈述作为证据的使用比例十分低,如果双方对待证事实没有什么争议、被告未答辩或者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在判决书中经常一笔带过,表现为“上述事实,有……和当事人陈述证实”。而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案件事实,仅将当事人对自身不利的供述作自认处理,对自己有利的供述就不再涉及,不像书证、物证就算不作为定案依据也一一罗列清楚。

    当事人陈述流于形式还有一个原因,是没有将其程序化规范。司法实践中当事人陈述由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描述、对诉求的表达和适用何种法律组成,民事诉讼法中没有规定当事人陈述的内容包括什么,也没有规定法院从什么角度去审查当事人的陈述内容。这样导致的结果是当事人陈述在诉讼过程的任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现,且有多种形式。这些都导致当事人陈述在民事诉讼中的作用流于形式。

  2. 虚假陈述的认定标准不一

    按前文所述,虚假陈述的表现方式很多,学界尚不能形成统一观点,立法者通过列举式想穷尽虚假陈述的所有类型也不太可能。就算按照前文观点通过构成要件的手段判断当事人的陈述是否满足主体方面、客体方面、主观方面、客观方面,每个裁判者的观点不一,自由裁量权的行使也会对虚假陈述的认定标准造成干扰,比如对于是否需要对对方当事人的权利造成损害这一要件是否具备,就很难达成一致的观点。我国目前的民事诉讼在向当事人主义转变的进程中,希望双方当事人对抗以推进诉讼进程,法院扮演好居中裁判的角色,在当事人申请且确实需要法院配合举证的情况下,法院才会依职权为其调查取证。一般情况下,如果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需要承担败诉的风险,所以有时区分案件事实与虚假陈述难度会很大。

    退一步来说,就算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所述的案件事实确实与事实不符,要证明当事人的主观故意心理就更加困难,因为也有可能是因为客观情况使当事人对案件事实造成误解。因此我国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也采取了高度盖然性,在这种形式下要证明当事人故意做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风险也比较大。

  3. 虚假陈述没有具体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对具体案件有自己的诉求,也了解案件的第一手事实,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似乎无法对当事人自认对其不利的案件事实抱有太大期望。我国现行的法律对虚假陈述没有具体的措施,只能将严重者作伪证的处罚,详见《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一项的规定,“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在什么情况下需要罚款、拘留,数额多大,拘留多少天也都没有进一步规定,且在严格解释的语境下,当事人的虚假陈述很难认定为“毁灭”或者“伪造”,根据前述,当事人陈述一般也不是重要证据,所以依据这条规定处罚似有不当。绝大部分案件中,法官不会将当事人的虚假陈述行为认定为“伪证”,结果一般也就是不予采信或让其负担诉讼费用,甚至一年都是零处罚。《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110条规定了保证书制度,即便当事人已经签署了保证书,承诺一定会陈述事实,在很多案例中,即使违背了保证书的承诺,法官也未必处罚,顶多对该陈述不予采信。因此,对虚假陈述的行为类型、处罚的内容没有具体规定,也是造成当事人虚假陈述泛滥的一大原因。

  1. 对当事人虚假陈述的规制路径探析

    (一)设立当事人真实义务

    真实义务要求双方当事人不能主张自己明知不为真的事实,且不能在明知对方为真的情况下依然争执。2012年修改的民事诉讼法虽然已经增设了诚实信用原则,如前所述是个法律原则不能直接适用。且真实义务可以说是诚实信用原则的必要内涵,也是内在的要求,将真实义务明确规定下来可以使诚实信用原则具体化,也方便向德国的成熟经验借鉴。针对真实义务的具体规则,与其从正面规定真实义务的内容,以违反真实义务的法律后果来规定较为便利。

  1. 程序性后果

        第一是违反真实义务的诉讼行为将被归于无效。法官先将其驳回,若该主张属于当事人的证明责任的,该主张不生效力。双方当事人争执的时候方便调查清楚,否则属于辩论主义的范畴内。在法庭调查时,当事人的主观心理状态依然是考察重点。

    第二是对法官自由心证的影响。当事人一旦被认定是虚假陈述,很可能影响到法官对其所陈述的所有事实的信任程度。在应然的角度上应保证认定的事实不受牵连,而不能概括性的恣意裁判。

    第三是强制其负担诉讼费用。当事人通过虚假陈述行为,很可能造成诉讼的迟延,对对方当事人的实际利益造成损害,造成诉讼成本的增加。不论败诉方是否为虚假陈述一方,都要由其负担诉讼费用,以惩罚当事人的虚假陈述行为,也不至于对守法的一方当事人造成心理上的不公平感。

    第四是处以适当的罚款。当事人虚假陈述的行为不光是会损害对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也严重扰乱了诉讼的正常进行,为表示惩戒和维护诉讼程序的正常进行,可以适用我国妨害民事诉讼的强制措施。罚款的数额应根据当地的经济水平适当确定,需要达到惩戒的社会效果。

  2. 实体性后果

    一是可能要承担侵权责任。域外多把虚假诉讼的行为纳入到侵权法的调整范围中,因为虚假陈述行为既会损害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也会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若在符合侵权要件的前提之下,可以根据侵权法的四要件略加修改,即当事人有违反真实义务的虚假陈述之行为、行为是故意的、对方当事人有损害、损害与虚假陈述之间有因果关系,满足以上条件对方当事人可以提起侵权损害赔偿,赔偿的范围不限于误工费、差旅费等等。

    二是情节非常严重的情况,可能构成犯罪,要追究刑事责任。除了前述提到的伪证罪,严重扰乱诉讼秩序,达到《刑法修正案(九)》33条规定的,可能会被认定为虚假诉讼罪。

    (二)完善当事人事前宣誓制度

    德国和日本都有宣誓制度,当事人如果在宣誓后继续虚假陈述,不仅法官会不采纳其主张作为裁判依据,还很大可能要受到罚款处罚。我国民事诉讼法中已经有了当事人签署保证书的程序,向法庭保证自己会如实进行陈述,如果虚假陈述愿意受罚。但为了避免流于形式,签署保证书后再虚假陈述的当事人未受到应有的处罚,应当明确制裁的内容。可以从以下几个角度来思考:

    一是降低当事人所述的可信程度。法官发现当事人的虚假陈述后他的所有言辞的可信程度将会自然降低,这条是必然结果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制裁内容,需要注意的依然是不要将所有事实进行牵连处理,对于没有虚假陈述的客观事实部分,法官还是可以采信的。

    二是可以将虚假陈述一方当事人的证明标准提高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一般为达到高度盖然性就可以达到法官自由心证的程度,特殊情况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为达到对虚假陈述一方当事人的惩戒,可以将标准暂时提高。

    三是对虚假陈述的内容不予采信,目前人民法院对该措施使用也比较多,因为既不是强制措施,也不会造成诉讼的迟延,但较为温和的措施可能达不到惩戒的效果。

    四是罚款,我国民事诉讼法对罚款的金额大小是有限制的,必须经过院长的审批,对单位的罚款是人民币五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对个人的罚款金额是十万元以下,应沿用这个规定,但在情节轻微危害不大的情况下罚款也不宜过重。

    (三)完善当事人询问制度

    2015年《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0条已规定了当事人询问制度,人民法院在认为有必要时,可以要求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如果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但该条文还有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一是应明确当事人询问只是补充性原则。虽然我们不能说当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定会作出虚假陈述,但在制度的设计中必须考虑到自私的天然因素。因此,只有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形成心证的情况下,法官才能启动当事人询问。

    二是启动当事人询问的主体要加上当事人。这是借鉴日本的做法,因为当事人询问也是一种搜集证据的方式,应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因此启动当事人询问的主体只有法院是不全面的,应当加上当事人。

    三是当事人询问的过程应当借鉴证人询问的过程,因为两者本质上都是对于人证的询问,且最高人民法院的《证据规定》已经通过多年经验建立起证人作证的制度,所以直接借鉴也避免了重新设计制度规则,便于操作。

    四是明确当事人具结程序的意义,将主张性质与证据性质的当事人陈述区分开来,若违反保证书中的承诺受到处罚也理所应当。应注意当事人要有具结行为能力,准用《民诉法解释》第116条中对证人具结能力的规定。

    结论

    虽然不能期望以上的规制措施可以完全制止住当事人虚假陈述的行为,但法律后果的明晰必然会给想通过虚假陈述获得不当诉讼利益的当事人敲响警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风险增大。也能将浮于空中的法律原则落地,与我国的具体司法实践相结合,更好地指导法官对虚假陈述进行识别和处罚,以维护正常的诉讼秩序,促进司法资源的合理利用。设立真实义务、完善事前宣誓制度、完善当事人询问制度都应有具体的法律后果和惩罚手段,使制裁措施的执行可以有法可依,不至于落为一纸空文。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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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钇伊(1994.2-),女,汉族,江西赣州人,法律硕士,江西理工大学,主要研究方向:民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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