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青少年的乡村文化认同研究——基于土味视频分析

作者:冯瑾艳 戴依婷时间:2021-05-13 10:38:13  来源:视界观  阅读次数:303次 ]

基金项目:2019年教育部高等教育司颁布“青年族群视频社交直播使用中的道德失范现象与对策研究”(编号:201910543002)

 

城乡青少年的乡村文化认同研究——基于土味视频分析

冯瑾艳 戴依婷

湖南理工学院湖南岳阳 414000

摘要近年来“土味视频”成为各大平台的活跃内容,青少年们作为互联网的“原住民”更是热衷于这样的新元素、新流行。本文就这一现象入手,从城乡融合视角对土味视频的案例进行归纳,分析城乡青少年是如何通过新媒体的呈现对乡村文化产生认同,并就该现象的影响及意义作出总结。

关键词:文化认同乡村文化土味视频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速度呈指数级增长,截至2020年12月,我国网民规模达9.89亿,互联网普及率达70.4%。其中,农村网民规模达3.09亿,占网民整体的31.3%;城镇网民规模达6.80亿,占网民整体的68.7%;而农村互联网普及率(55.9%)与城市互联网普及率(79.8%)的差异较2020年3月缩小了6.4个百分点[1],可见在互联网与媒介的迅速发展下,城乡信息鸿沟呈缩小趋势,为城乡文化的碰撞与融合提供了前提条件。其次,我国网民中有21.0%的占比为学生群体,随着首次触网年龄逐渐降低,互联网已深度融入青少年的学习与生活。在这种趋势下,如何加强青少年对乡村文化的了解、削弱乡村刻板印象的问题值得我们研究与思考。

亨廷顿曾说过,人们会将自己认为最具意义的事物作为“我们”的定义,同时用某种具有象征性的标志物来显现自己的文化认同。而文化认同指人们对文化的倾向性共识与认可,影响着思维、价值、行为等共同模式的形成[2]。当下城乡青少年们对于乡村文化的认知也将影响着未来城乡的互动关系。

本文将采用案例分析的研究方法,选取李子柒、蜀中桃子姐、烟台的苹果哥和华农兄弟这一类记录乡村生活的土味视频网红们进行文本上的分析,结合城乡青少年的成长情景,分别研究其如何对乡村文化产生认同。

一、土味视频增强乡村青少年的自身认同

在乡村社会的发展进程中,村民们通常对关于乡村社会发展的信息的传播构建出属于村落共有的社会记忆,进而可以塑造出自己对所处乡村的文化的认同[3]。下面笔者将以乡村青少年为对象分析土味视频对其身份认同的影响。

1、在书写乡土经历中找到文化自信

人们通过乡村视频这一途径来进行选择、探索和构建乡村文化,在所创造的共享的过去及现实生活中以一种无意识的方式影响个体的身份认同[4]

随着我国智能手机以及互联网等基础设施不断完善,乡村青少年更早地接触到互联网。与此同时,基础教育的普及使乡村青少年文化知识水平不断提升,他们开始倚靠互联网追寻自我身份认同,而土味视频为他们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譬如"李子柒"的视频展现的是中国乡村生活中陶渊明笔下桃花源式的乡村生活画面,她用最直接的方式记录着最真挚的乡村生活。她的短视频内容主要是以田园风格为主,在视频中时常出现中国传统工艺,比如蚕丝被的制作过程。也会出现一些传统美食以及展现一些乡村的风俗习惯,通过对日常生活的展示,建构一种兼具"真实"与"美感"的乡村生活,与此同时也传播着兼具"真实"与"美感"的乡村文化。这是一种特殊的"乡村文化输出",农村青少年也有机会将自己最真实的生活与充满"美感"的视频相结合起来,增强青少年对乡村文化的认同。可观可感的生活影像的书写与传播和青少年本身的乡土经历结合,青少年能从中获得"社会认知"从而实现"身份认同"[5]

    2、在城市化进程中寻找文化归属

我们所说的归属感,又可以称为隶属感,它指的是个体与群体之间的一种联系,归属感是某一个体对特殊群体及其从属关系的划定、认同和维系的心理表现。人在不同时期对于不同事物的归属感强烈程度有所不同,在青少年时期对人或物的归属感最为强烈。

无论是早早奔赴城市务工,从而缺失了家庭、地域归属感的乡村青少年,还是因城市化进程快速发展导致乡村景象逐渐消失、感受不到昔日乡土风情的乡村青少年,都在无奈中渴望抓住过去的乡村景观,回到稳定而单纯的社会关系状态。

抖音上拥有百万粉丝的“蜀中桃子姐”在记录乡村生活的视频中,既有美食的制作过程,也有夫妻间的儿女情长,通过对生活细节最直接、最真实的记录,还原人们在乡村生活的本貌:丈夫烧火妻子做饭,过程中一直有拌嘴斗嘴家长里短,最后热气腾腾的端出饭菜,一家人其乐融融。虽然内容朴实没有所谓的剧情渲染,但却充满了家的味道和人间烟火气息,让人感到温暖、安心,人情味满满。这正是这一类乡村青少年所缺乏的归属感。

二、土味视频打破城市青少年的认知防线

自小被赋予城市身份的居民对乡村生活的兴趣,某种程度上源自对乡村景观所蕴含的乡村文化的认同[6]。下面笔者将从怀旧情景、精神寄托、狂欢场域来分析城市青少年如何对乡村文化进行了解并产生认同。

    1、家庭化迁居模式下的乡村怀旧

在我国“乡—城”人口迁移过程中,人口流动已经由一人独闯天下转变为家庭中多个成员共同流动,甚至是举家迁居[7]。尽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城市居民,但那些随着父母迁居城市的青少年们自幼便一直受到城市文化的浸润,在城里读书和成长,是精神上的“城市居民”。

怀旧一般是指对过去的思念,这种无意识的回想会在情感冲突、认知变化和情景再现中表现出来[8]。家庭化迁居模式给当时年纪尚小的青少年们带来生活交往、文化接触和成长环境上的断裂感,关于这类青少年的身份认同实际上处于模糊地带:既非真正意义上的城市人,也非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他们在吸收、融入城市文化的同时,也怀念过去的乡村文化。

“烟台的苹果哥”是一位B站生活区up主,投稿了700多个视频,记录了他和猫咪们在农村里的日常生活。B站的受众群体具有明显的年轻化特征,在他的视频中常常能看到一些令人怀旧的弹幕和评论:“田园猫好幸福啊,让我想到我的童年”“有谁小时候用过老式解放鞋的鞋底来脱玉米的”“小时候我记得我跟我弟捉蚱蜢喂猫”等等,他们通过这类土味视频追寻着自己过去的乡村记忆,表达出对乡村经历的怀念与拥有这份经历的自豪。

     2、城市工业文明下的“世外桃源”

工业革命后,社会的快速发展加剧了城市生活的竞争感,紧张和焦虑早已是常态。城市青少年的学业压力和未来就业压力相比农村而言更重,生活节奏更快,在这种环境下,一些以农村生产活动为内容的“慢节奏”视频赢得了许多关注与追随,李子柒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她的视频为城市的人们打开了一个可以进来逃避压抑现实的窗口,宁静悠然的田园生活引发了城市人的无限向往。

李子柒的粉丝画像是对生活有着美好想象的年轻化人群,她淳朴素雅的视频风格深受青少年喜爱,更吸引着那些乡村经历基本为零的城市青少年。他们亲切地叫她“姐姐”,也会称赞她为“女神”“仙女”。从视频弹幕中可以感受到他们对这份返璞归真的感恩与向往:“谢谢你让我能够看见这些”“过着多少人向往的生活”“我想去到她这样的地方共度余生”等等。李子柒不仅为城市青少年构筑了一片精神和物质上的“世外桃源”,更让他们走进、了解、认同中国乡土文化。

    3、新媒体时代下的城乡互动关系

在过去,城市精英文化一直占据着主流媒介的传播赛道;如今,新媒体的到来让乡村话语权不再置于边缘地位,由此乡村文化终于能在主流视野里满足自己的表达诉求。另一方面,城市居民通过新媒体视频的互动,对乡村生活也越来越了解,改变了过去对于农村“脏乱差”的刻板印象。

拥有百万粉丝的华农兄弟在网上分享他们乡村养殖场的日常,他们说着不太标准的塑料普通话,一本正经地对着家禽牲口讲着幽默段子,引得观众纷纷发表弹幕调侃,许多热衷于网络语言的青少年们为他们创造了不少的梗和洗脑的鬼畜,引发了一场话语狂欢。这些“华农暗语”成为华农兄弟和“粉丝”之间特有的话语体系,不仅增强了“粉丝”阵营的认同感和归属感,还提高了“粉丝”的活跃度[9]。可以看到,如今城乡互动关系变得更灵活、更有趣,也拥有了更多共同话题(例如华农兄弟火遍全网的“竹鼠”梗)。“土味视频”通过新媒体这种青少年所喜闻乐见的方式展现乡村情景,让原本就充满好奇心的城市青少年们对这样有趣、好玩的乡村文化产生认同与向往。

三、关于土味视频中乡村文化传播的启示

随着土味视频的兴起,城乡关系原有的隔阂感、分离感得以消解,城乡差异得到有机转变,成为城乡互动的有趣话题,青少年们抒发着自己的生活感受,直面彼此的差异,无论来自城市还是乡村,他们都在这场“土味”文化的狂欢里寄托了自己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想象。

乡村青少年通过“土味视频”找到了归属感并增强了自身的身份认同,与此同时建立起了对乡村文化的自信与认同,从而更好的实现自我发展,这有利于不断继承与发展乡村文化。城市青少年对乡村的偏见和刻板印象正随着“土味视频”的流行而消解,置身于城市精英文化的他们能够对乡村文化产生认同,也从侧面体现出中国传统文化的兼容性和乡村文化的可塑性。

但我们也要注意,那些对乡村接触较少的城市青少年大部分还没有真正地、全面地走进乡村生活,他们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物稀为贵”的观赏滤镜和好奇心理从而对乡村文化产生向往和认同。因此在通过“土味视频”传播乡村文化的过程中,唯有用真实、自然的方式呈现自我,才能塑造更好的乡村形象。同时,无论是媒体还是制作人都要注意,切勿为了吸引流量而去刻意打造乡村“乌托邦”,要具备长远的目光打算,用最淳朴的方式诠释何为真正的乡土中国。

参考文献

[1]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第4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EB/OL]. http://www.cnnic.net.cn/,2021-02-03.

[2]黄方.当代乡村文化认同的现实困境与出路探寻[J].河南农业,2019(24):39-41.

[3]胡飞.乡村社会记忆与文化认同研究[D].云南大学,2017.

[4]邓晴.乡村短视频中的身份认同研究[J].青年记者,2020(32):35-36.

[5]李昕.“日常生活”离“现实”有多远?——李子柒短视频中的田园幻象[J].天府新论,2020 (03):134-141.

[6]叶祝君.影像景观的乡村新形象与文化认同研究[J].中国报业,2021(02):10-11.

[7]盛亦男.中国的家庭化迁居模式[J].人口研究,2014,38(03):41-54.

[8]吴国泰,潘子彬.怀旧与想象:透视土味视频中的青年表达[J].山西青年职业学院学报,2020,33(01):7-10.

[9]洪晴晴.“土味”三农PUGC视频爆红的原因浅析——以华农兄弟为例[J].新闻研究导刊,2019,10(20):5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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